自然教育:需要尽快补上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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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暑假的一天,我带着3岁的女儿去乡下采风。一路上女儿都非常兴奋,雀跃得像只小鸟。忽然,女儿轻轻扯了扯我衣袖,小声地说,妈妈,你快看!我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路边一朵小花上停留着一只蓝色的蜻蜓。蜻蜓的两只眼

  “暑假的一天,我带着3岁的女儿去乡下采风。一路上女儿都非常兴奋,雀跃得像只小鸟。忽然,女儿轻轻扯了扯我衣袖,小声地说,妈妈,你快看!我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路边一朵小花上停留着一只蓝色的蜻蜓。蜻蜓的两只眼珠像小玻璃球儿一样亮晶晶,身体是通透的蓝色,翅膀轻轻地扇动着。女儿看呆了,表情里是满满的惊喜。她问我,妈妈,这是什么?在哪儿可以买到?我心里猛地一颤:蜻蜓在我小时候成长的农村随处可见。可是,随着我们走向城市,住进高楼大厦,自然离我们越来越远,像我女儿这般大的孩子很少有机会见到蜻蜓,更不用说认识蜻蜓了。那一刻,我的心是沉重的。”这是11月13日在杭州举行的第二届全国自然教育论坛上,一位母亲和大家分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真实故事。

  这位母亲的经历是当今的儿童与自然割离案例中的一个缩影。研究表明,与自然割离的结果,不仅仅是儿童对自然的陌生,它可能会导致一系列难以挽回的恶果。因此,对儿童进行自然教育已经成为当今教育的重要一环。这也成为来自全国各地以及美国、荷兰、日本、韩国的自然教育领域400多名专家和从业者们参加的第二届自然教育论坛的主题。


  脱离大自然就失去身心健康

   记者在论坛上,听到了对自然教育的多种理解。

  美国作家理查德?洛夫在发言中认为,当孩子不再接触自然,很多问题都会出现,比如肥胖症、压力过大,忧郁和无法集中注意力。而孩子如果在大自然中活动,不仅可以消耗更多的热量,而且会让他们更容易集中注意力。自然教育就是要重建人与自然的亲密关系。他的解释也被广泛接受。比如,云南在地自然教育中心主任王愉认为,自然教育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都是帮助参与者贴近自然,建立与自然的联系。一位来自日本的自然教育培训师提出,自然教育是为了回馈自然,是一种文化的传承与保护。

  台湾荒野保护协会创始人徐仁修说,2015年10月,习近平主席访问英国时曾提到,中国孩子玩得太少,要让他们多玩一玩。我深有同感。据我了解,中国的孩子在上了一整天的课之后,还要去上才艺班、补习班、奥数班等,这是父母对孩子成龙成凤的期望。但把自己没有完成的梦想强加给孩子,其实非常残忍。因为孩子从一开始便被灌输了一种观念,人生是一场痛苦的竞赛,而胜利者只有一个。这种教育方式培养出来的孩子会充满敌对情绪,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敌对,民族与民族之间的敌对,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敌对。而这样的情形在大自然中是没有的。

  2013年,上海绿洲生态保护交流中心发布了《城市中的孩子与自然亲密度调研报告》。报告指出,在受调查的1300多名儿童中,12.4%的孩子具有自然缺失症的倾向,如注意力不集中,情绪调节能力和环境适应能力较差,对大自然缺乏好奇心。报告还显示,在我国,每周的户外活动时间超过10小时的孩子仅占4.8%,户外时间7~10小时的仅占9.3%,3~7小时的占37.4%,而每周户外活动时间少于3小时的孩子则达到48.5%。

  除了身心的疾病外,自然教育专家们对孩子的未来也很担忧。徐仁修提了一个问题:今天的孩子如果从小就与自然疏离,把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面,甚至网络成瘾,那他们长大以后怎么办?

  可以看出,儿童离开了大自然,就等于失去了身心健康,这是大家最担心的。


  国外丰富多彩的自然教育

   自然教育是一个舶来词,100多年以前诞生于西方。目前,在许多国家和地区,自然教育开展已相当成熟,比如有环境学习中心、生态农场、自然学校、环境教育中心等。

  在论坛上,来自荷兰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社会学习和可持续发展主席阿尔杨?瓦尔斯介绍了该国自然教育的情况。儿童农场是荷兰非常有代表性的自然教育的形式。它源于20世纪50年代,当时荷兰出现了城市化的潮流,为了让孩子们保持对原野、动物和食物的认识,设立了这类儿童农场。农场里会选种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蔬菜和植物,为的是让来此参观的孩子们更有兴趣观察它们的原貌。它和其他农场不同的是,这类农场更像是孩子们的乐园,因为农场内儿童活动区里摆放着各色的玩具,比如木头做的跷跷板、滑梯、马车、秋千等。在农场的小路上,还随处可见画着小鸡、小猪的指示牌,引导孩子们去树丛里找到小动物。而且,农场中还会有一个简单的儿童餐厅,可以让孩子们在这里就餐,餐厅里几乎所有的食品都来自农场菜地,家长们也可以购买这里的有机蔬菜。

  台湾是通过立法来推进自然教育的。徐仁修提到,2011年6月台湾《环境教育法》的出台,这项法律历经17年的立法过程。根据《环境教育法》,包括正、副总统,全国各政府机关、公营机构、高中以下学校员工及学生,每年必须接受4小时的环境教育课程。

  在城市有限的空间里如何进行自然教育?一位自然教育工作者向记者介绍了日本藤幼儿园。

  这是一个两层的环形建筑,上下层均采用木地板。

  孩子们一进幼儿园就脱掉鞋子,以便和大地有直接的肌肤接触。树从屋顶穿出,在树和屋顶的空隙部分设计者设置了绳索当做安全护栏,孩子们会争先恐后地“掉”进网兜里,他们也很喜欢爬到树上去。园里的一些细节设计也体现了自然教育的理念,比如园里的水龙头是最原始的手动开关,据说这是为了让孩子知道水需要开龙头才会流出来,如果孩子用完水之后不关,水就会不停地流出来,这就教育了孩子要节约用水。此外,采用裸露的灯泡,能让孩子们知道灯光是如何产生的。不仅如此,藤幼儿园还种了水稻,老师还亲自示范水稻是如何种植、收割的。收割完再用园里的一台风车来除去杂质。最后老师还会用这些大米做成饭团给孩子们食用。


  国内自然教育正艰难起步

   在中国,自然教育还很年轻。据此次论坛发布的《2015中国自然教育行业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显示,受访的自然教育机构中,70%以上成立于2011―2015年。目前,我国自然教育组织的形式包括自然观察、户外体验、生态旅游、田园体验、冒险活动等形式。调查报告显示,目前做自然教育机构工作领域还是分布在为儿童为中小学生服务,大概占到70%以上,而真正里面涉及自然保护环境保护所占的比例实际上并不是很多。

  记者在论坛上接触了多家自然教育机构。他们通过自己的方式来实践自然教学。比如河南中医药大学教授韦大文通过课堂向孩子们讲授中草药的知识,让孩子了解中医是怎么回事,同时也让孩子认识自然;比如植物私塾创办人张新宇通过带领孩子认知植物,组织一些手工活动,传授他们关于食物的知识……一家自然教育机构负责人分析称, 自然教育最初是由公益圈或者说环保圈的人开始倡导, 后来有很多不同领域的人加入进来, 主要是一些做传统教育、户外旅行、亲子教育。调查报告显示, 在受调查的国内314家自然教育的机构中, 企业形式的机构有171家,超过了机构总数的一半, 而非政府组织仅占22%。但总的看来, 自然教育在中国还未形成主流,更没有纳入政府的主要工作。

  王愉介绍说,绝大部分从事自然教育的组织都难以自给自足。

  “我们最开始做的2013年有60%的资金是靠各种基金支持,直到近几年才慢慢好转,并有了盈利。”

  北京大学教授秦大公认为,自然教育目前在国内尚没有形成行业。

  除自身难以生存外,我国自然教育仍面临着多重挑战。

  首先是安全问题。

  户外活动是自然教育的一个重要形式。但是,伴随而来的安全问题也令人担忧。王愉说,除了老师要格外保护孩子,我们也会为每个参与活动的孩子上保险。但是,根据我国的法律规定,18岁以下的孩子如果出现意外身亡的情况最多只能补偿10万元人民币。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再大数额的经济补偿也无法偿还一个家庭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唯有组织者把安全放在首位,防患于未然。

  其次是人才问题。

  在提问环节,一位来自自然学校的女校长表示自己非常苦恼。她说,年初学校招了10来人,到目前为止走了将近一半。她的问题也是大多数自然学校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人才的数量少、流动性大、专业性弱等问题是困扰自然教育领域的一大难题。

  一位自然教育工作者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自然教育的发起人和组织者背景多元,且多为青年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受过专门的自然教育训练,多是边办学、边摸索、边参加培训。王愉和她的小伙伴们汇总和整理了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间自然教育类培训的微信公开信息,结果显示,行业快速发展背景下,人才培养出现增长势头,但区域分布不均,成熟机构少的地区培训机会少,人才培养成本加大。王愉表示,目前国内自然教育人才培养缺口主要体现在培训的数量和深度、领导力培育、课程设计进阶、本土培训能力的开发和提升、机构间的合作等方面。

  此外,跟自然教育相关的法律的缺失也是自然教育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如此看来,自然教育是中国需要尽快补上的一课。

  否则,恶果将会在下一代、下下一代身上体现。(记者 姜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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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  发布日期:2017-03-09 13:44:55  所属分类:小记者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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