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是一种生命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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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不打孵卵鸟,不捕产子鱼”、“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卵者”,这些古训都体现了可持续发展的生态理念。

我们先回到一个时间点:1879年10月21日。这一天,美国发明家爱迪生经过长期的反复实验,终于研发出了世界上第一盏钨丝灯泡。这是一项划时代的重要变革。


这也意味着,当黑夜被人为消除,白天从此被挽留,人们可以不停歇地继续工作。工业革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便利,不仅体现在电灯上,还可以一路追溯到轮船、铁路、纺织机、蒸汽机,往后则是飞机、汽车、计算机、互联网……这是工业资本主义带给整个世界的、缔造我们今天的社会面貌的大成就。相比于几千年前、几百年前、甚至不过几十年、十几年前,我们的物质生活极大丰富、日益便捷,但我们也看到,就在工业资本主义不到两百年的历史里,它已经制造了足够毁灭人类文明好几次的武器,导致了环境的急剧恶化,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即将耗尽石油和其他自然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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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严峻的现实已经让更多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需要有一种文化来成功地约束人类的欲望,使人类能够进行理性的自我调整来适应世界,而不是将自己置于自然之上,试图去掌控世界。我们在茫然四顾中逐渐发现,其实这种文化早就流淌在我们的血脉之中,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一度堵塞,如果过滤其中的杂质、提炼其中的精华,它正是我们所需求的、推动时代发展方向的那种文化。


国学大师钱穆在《中国文化精神》里说道:“文化是传统的、生命的,有个性,像有一个种,在其内里则必然附带有一番精神。”钱穆推崇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天人合一”说。他说古代典籍《易经》主要就是讲阴阳相合而成统一的太极,太极就是我们近世所说的宇宙,二合为一是个基本公式。“天人合一”就是这个宇宙观的一种说法。中华文化总的来说是反对分立而主张统一的,大一统的概念就是“天人合一”的一种表述,我们一向反对“天人对立”,反对无止境地用功利主义态度片面地改造自然来适应人的需要,而主张人尽可能地适应自然。这正是东西方文化价值观的很大不同。西方文化突出功利追求,着重自然科学的发展,体现出一种“天人对立”的宇宙观,这种文化价值观从以往的历史来看,两百多年来曾为西方文化取得世界文化的领先地位的事业立过功,但是到了目前,人们有理由担心它已走上了转折点,明显的事实是,当前人们已经感受到环境污染给我们生活造成的困难。


西方文化强调征服自然、战胜自然的思想渊源,可以追溯到基督教经典《圣经》。上帝创造了亚当和夏娃,并且让人类管理其他动物和植物,按照自己的意志处置它们。这个说法隐含着人与自然对立的思想观念,并赋予了人类凌驾于自然之上的权力,影响极其深远。培根提出“知识就是力量”,这个口号积极地推动了资本主义的蓬勃发展,但他认为,为了追求科学,要命令自然就必须征服自然,这个观点如今看来就大有谬误。笛卡尔、歌德等人的想法和培根也很接近,他们都过分夸大了科学技术的作用,以为只要通过科学技术征服、战胜了自然,人类就能获得幸福的生活。


从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而言,虽然也有过“人定胜天”的思想,但总体上更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比如儒家倡导的“仁”,就不惟是人与人之间的伦理规范,而且也包含了对宇宙万物的大爱。颜渊问“仁”。孔子答:“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这就是说,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使语言行动都合乎礼,长此以往,就能“天下归仁”。孔子还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强调了人们“不应该做什么”,而不是激发人们“应该做什么”。我们要“畏天命”,即敬畏自然规律,尊重天地万物。孟子继承了孔子的这一思想。他曾经写道:“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这就明确地把道德关怀推及到了更大范围的、更深刻层面、更普世意义的生命关怀。


儒家是中国文化的主流精神,“仁”融进了我们的日常生活。“不打孵卵鸟,不捕产子鱼”、“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卵者”……这些古训都体现了可持续发展的生态理念。我们总是很容易忘记,这个世界并不为人类所独有,自然界付出了多大代价才包容了人类的骄傲自大,还有人类对其他生物的欺凌。中国古代说“天地大德曰生”,天生万物皆有灵,是谓“大德”。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我们必须承认,自然本身(包括人、包括其他生物)具有某种内在的尺度,这个尺度安置、容纳、引导万物,对此我们应当以尊重和平等表达敬意。我们追求“天人合一”,就是要承认人和其他生物同属于一个整体,人类的福祉与其他生物的福祉息息相关。


中华文化的传统在出发点上和西方文化是有分歧的,但是,殊途同归、和而不同,世界上所有的文明都蕴含着最基本的天人观念。西方文明在近几十年也开始反省过去在人与自然关系上的偏颇。美国思想家杰里米·里夫金在《同理心文明》中回顾西方世界近两百年的变化时,把人们对自然环境的改变放在了首位,他说,“我们的工业文明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此时此刻,我们需要探讨“孔子、生物圈意识和同理心文明”。地球如同一个活的有机体,生物圈复杂的反馈回路就像一个内在的神经系统一样,让所有生物成为了相互依存的共生关系。如何处理好这些关系?在他看来,我们必须重新捕捉孔子的思想,发挥个人在赖以生活的周围环境中应该承担的个人责任,从而以仁爱之心去营造人际和谐以及人与自然的和谐。


时代是发展变化的,文化需要扬弃,也需要保留,更需要吸收和创新。播撒下文化的种子,才能生长出郁郁葱葱的精神之树。我们今天谈国学,既要瞩目过去,也要放眼未来。所谓国学,它不仅是中华文化的精华,而且应当成为全人类的财富,引导我们在物质的喧嚣中得以构建真正的灵魂栖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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