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漂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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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世上最美好的事情,都不是策划出来的。我能去南极,就完全出乎我的想象。在未去南极之前,南极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地理概念。它遥远、神秘,孤寂地悬挂在地球的南端,以严寒和冰雪为衣,将自己牢牢地包裹在大洋之内。非有巨

  世上最美好的事情,都不是策划出来的。我能去南极,就完全出乎我的想象。

  在未去南极之前,南极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地理概念。它遥远、神秘,孤寂地悬挂在地球的南端,以严寒和冰雪为衣,将自己牢牢地包裹在大洋之内。非有巨大的财力和实力,不能抵达。因而,当我在西安,第一次见到南极论坛的秘书长叶公伟先生,且有人当场推荐,让我参加南极论坛组织的一次南极行活动时,我并不敢相信。我只把它看做是朋友在酒桌上的客气,也是对后进青年的一次善意奖掖。

  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叶先生真的从上海打来电话,正式邀请我赴南极,参加这次南极行活动。

  

   世界的尽头

   南极论坛是由中国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人民日报香港分社发起,联合国内外20多家相关机构和新闻媒体,共同组成的非政府话语平台。它的宗旨是“思考人类文明,关注地球环境,推进均衡发展,实现共同价值。 ”这次南极行活动是该论坛自成立以来举办的系列活动之一,由国内外前政要、知名企业高管、艺术家、科学家、作家、思想家、宗教界人士,共165人参与。我被编在C组3团,于北京时间2013年11月20日前往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宿一夜,第二天凌晨起床,飞往阿根廷的南部城市乌斯怀亚。这是我们在陆地上的最后一站,也是最美丽的一站。几小时后,我们将登上邮轮,前往无人定居的大陆――南极洲。这个依山傍海的城市,距离布宜诺斯艾利斯3200公里,而离南极洲只有1000公里。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她成为通往南极的天然门户。因而,又被称为“世界的尽头” 。

  在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包括回来的2小时,我总共只有7小时,但这7小时我相信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咀嚼、回味。她的幽深,她的静穆,她与世无争的慢节奏,都给我留下了极其难忘的印象。我想上帝把我这样一个出生在北半球的乡巴佬,抛到地球的南端,就是让我体会造物的神奇和壮丽。

  这个遗世独立的小城,据说只有6万人,一下飞机你就会感到她的冰清玉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只有极地才有的冰雪气息,一切仿佛都为南极而预备。她的机场就建在一个半圆形的海湾上,整个航站楼是一座用木架搭起来的拱形建筑,看上去像一个放大了的小木屋。出了机场,但见湛蓝的海水在眼前荡漾,抬眼处是安第斯山脉的皑皑白雪在蓝天下闪光。

  多少人把这作为旅行的最后一站,来到天尽头就该回家。这里成了乡愁的终点。在一个插满阿根廷国旗的小邮局,为家人、朋友寄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加盖一枚印有“世界尽头邮政”的小邮戳,而后就铩羽而归;而更多的人,来到这里,是把她作为一个中转站、补给点,吃上几只这里特有的蜘蛛蟹,而后一路向南,直到地球的尽头。听说有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买上一张打折机票,来到乌斯怀亚,租一个小旅馆住下,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两月。每天上网关注去南极的船票,常常能在开船的最后一刻,拿到三四千元一张的超低价。那种兴奋、喜乐,只有《泰坦尼克号》上的杰克了解。


  欺骗岛

   我们于当地时间下午3时登船。两名船员各擎一面旗帜,站在船舷旁欢迎。这是法国庞洛公司专为南极探险打造的两艘巨型豪华邮轮之一,中文译为“北冕号” 。船体呈银灰色,全长142米,型宽18米,总吨位达10944吨。上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加船方组织的逃生演习,要求每一位乘客都必须参加。由于这艘船是南极论坛包下来的,因而所谓“乘客”也就是所有参加此次活动的嘉宾。演习结束,回舱休息。困顿中等来了开船的消息。天已经擦黑,只看见远处的灯火渐行渐远。船身微微有些晃动,不一会儿,人就在这晃动中睡着了。

  大概是由于时差的缘故,早上四五点就醒来了。在6层甲板上用过早餐,独自来到船头,发现我们的船早已孤零零地行进在大海上了。四围皆是茫茫苍苍的海水,天高水阔,人真成了沧海之一粟。海水深蓝,一望无涯,唯有几只海鸥跟着船飞。耳中除了嗡嗡的涛声,只听见猎猎的长风奏鸣。遥想人在天地中的存在,真是小得可怜。一种莫名的孤独、恐惧袭上心头。

  尤其到了夜间,你披衣起床,站在露台上,天地漆黑一片,如混沌未开,满耳皆是波涛的汹涌声。广播中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说,我们的船要通过西风漂流带,船身摇晃剧烈,望大家做好准备。这是德雷克海峡中著名的“暴风走廊” 。由于太平洋、大西洋在这里交汇,加之处于南半球高纬度,因而,风暴成为这里的主宰。海峡内似乎汇集了两大洋所有的水妖海怪,一年365天,每天风力都在8级以上。即便是万吨巨轮,在这狂风巨浪面前,也不过是一叶扁舟。因而,西风漂流带又被称为“杀人的西风带”或“死亡走廊” 。

  午时刚过,天边端出现一角冰山,这是3天来我的眼睛第一次看见不是海水的东西,莫名的欣喜涌上心头。阳光静静地照在海面上,几只信天翁鸣叫着飞过甲板。广播里说,原定下午的论坛会议取消,今天要到猎鲸湾看看。

  这是自乌斯怀亚离岸以后,第一次有了陆地的消息。赶紧穿好衣服,随着我所在的小组登上冲锋舟。所谓“冲锋舟” ,实际上就是皮筏子,是专门用来接送宾客的小舟。因为邮轮太大,靠不了岸,人从邮轮到岸上,再从岸上返回邮轮,必须依靠这些电动的快艇。10分钟后弃舟登岸,但见一片焦土被围在一个半圆形的海湾之内。听见有人说,猎鲸湾到了。

  这是20世纪初挪威人在此捕鲸炼油的地方,所以叫“猎鲸湾” ,但习惯上人们都把这个地方叫“欺骗岛” (Deception Island) 。它位于南极洲东北的南设得兰群岛上。据说, 20世纪初的某天,南极海域大雾弥漫,几个捕鱼人偶然发现雾中有个小岛,可海水一涨,这个岛又不见了, “欺骗岛”的名字由此而来。

  “欺骗岛”其实是一座黑色火山岩形成的小岛。据考证,在远古冰川纪时期,南极海底火山喷发,火山口塌陷,形成了这个天然港湾。由于鲸油在20世纪初被大量用做工业润滑油,鲸骨粉碎后当肥料,因而先是挪威人,后来是英国人、荷兰人也加入到了捕鲸的行列。三四十年代石油被开发,南极捕鲸变得无利可图,多国的捕鲸公司才从这里撤走。不过留下了大量的设备和厂房。1943年―1944年,英国人正是在这被废弃的捕鲸站的基础上,建立了永久性的科学考察站。但谁也没有想到, 1967年12月4日,当英国、智利和阿根廷3个科考站的人员在此忘我工作时,岩浆忽然从海湾北部的海底喷出,直冲到几百米的高空,科考站悉数化为灰烬。1969年2月23日,火山再度喷发,火山灰进一步摧毁了科考基地。从此,这里就变成了杳无人烟的鬼域。只留下些废弃的铁炉和烟囱,供后人凭吊。湾地上全是些灰渣和烧焦的沙石,人走在上面咕咕地响。往前几十米,就看见了企鹅。开始是四五只,最后又从海里上来几只。个儿不大,脖子下有一道黑色条纹,见到人并不害怕,若无其事,背着手看着人。企鹅有三只脚趾,尾巴很宽,立着的时候宽尾贴在地面上,连同两只红色的脚,恰似一个三角架撑在地面,很稳定。走起路来,两只手来回摆动,像水上漂,样子笨拙而优雅。它会叫,叫声像一两岁的男婴。

  天并不冷,温度在零下15度左右。大致感觉与故乡陕北深冬时的气温相类。家人准备的过多衣服显然成了多余。


  天堂湾

   到达南极的第二天,时差算是倒过来了。晚上睡得踏实,起来不再感觉头晕。早饭后,在6层甲板上,原中国长城站首任越冬站站长颜其德先生,对着地图,给我们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南极探险故事广播里传来通知,原定的水道探险,因前有巨大的浮冰阻拦, “北冕号”将不得不退回天堂湾游览。

  天堂湾(Paradise Bay)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观之一。它紧靠杰拉许海峡(Gerlache Strait) ,三面为巨型冰山环绕,气势雄伟,景色迷人,是登上南极大陆的起点之一。我所在的组下午3时开始登上冲锋舟,但从开始登舟的那一刻起,风就在海面上运行。我们的冲锋舟几度抢滩登陆,都没有成功,最终只能坐在舟中巡游。

  巡游中看见一幢红褐色的房子,有人告诉我说,那是一座阿根廷的科考站,站外悚立着许多企鹅,犹如卫队。冰岸上躺着一只肥猪一样的东西,人说,那就是海豹,正在睡觉。冲锋舟靠近时,它也没有反应,只是嘴巴动了动,眼神很萌。拿出相机,想拍下它,但一打开便显示“镜头出错” ,同行的摄影记者告诉我,相机那是冻死了,回去捂一捂就好。

  这个长长的雪岸基本上看不见土,间或露出几个小小的黑土堆就算是陆地了,而在这土堆上则聚集着成千上万只企鹅。它们有时集体叫一阵,犹如大合唱;有时又安静下来,张望着我们――这群穿红衣服的入侵者。根据《南极条约》的规定,我们与企鹅的距离必须保持在5米开外;实际上这个规定很难执行,难在人有理性,可以估出5米的距离,而企鹅不怕人,又没有学过算术,常常走到人的脚前。

  风很大,大到有时站都站不住。专家告诉我,这才是南极真正可怕的东西,比寒冷不知危险多少倍。极夜时的风速有时达到每秒30米,比12级台风还凌厉。1960年曾发生过这样的悲剧:10月10日下午,在日本昭和站进行科学考察的福岛博士,走出基地食堂去喂狗,突遇每秒35米的暴风雪,从此再没有回来。7年后,他保存完好的尸体,在站外4公里的地方被发现。所幸船上分发的冲锋衣是密不透风的。你背对着风,感到有一股巨大的推力,但体内并不觉得有风窜入。这一点,当我们第二天登上洛克雷港时,感觉尤深。

  洛克雷港(Lockroy Port)位于南极半岛的高迪尔岛(Goudier Island) 。岛上有一家英国人办的博物馆,目的是纪念英国人1944年在此建立的第一个科考站。博物馆旁边设立了一个小邮局,许多人在这个世界最南端的邮局买了明信片,盖了邮戳,往家里寄。当我所在的组登上该岛几分钟后,突然狂风大作,风裹挟着雪粒,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几幢孤零零的房子仿佛就要被连根拔起,细看这房子却是建在石头上的,支在半空,房外的石堆上则趴着大大小小无数只企鹅,如同农户散养的鸡群。博物馆里有一个英国小姑娘,高帽毡靴,两脸通红,不厌其烦地向我们讲述馆内藏品的来历。问情由,她说她大概有几个月没有见到人类了。


  水上生活

   从11月22日上船,到12月2日下船,我在大海上整整漂流了11天。这11天的生活丰富而单一,疲倦而有趣。说它丰富,是指论坛为这次考察安排了形式多样的活动。登岛视天气状况,一般每天都会安排一两次,再就是各种各样的演讲、报告、对谈和沙龙。晚上间或还有音乐会。说它单一,是说不管那种形式的活动,又都紧紧围绕南极而展开。

  “北冕号”上共有132间档次不同的客房。我住的叫“尊爵房” ,属于最普通的一种,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有一个小露台,但只有风和日丽的时候,才可以出去看看。海风太大的时候,只要将窗户启开一条缝,一股冷风就扑面而来,带着浓浓的盐味,打得你直后退。

  11月的南极已经有了极昼现象。大约晚上十一二点钟的时候,天还像下午一样明亮,子时过了,才会看见灰蒙蒙的天象,那就是黑夜。凌晨3点的时候,太阳就出来了。

  最大的不习惯是吃饭。刚上船的前几天还对法国大餐感觉新鲜,但慢慢地肠胃就开始闹意见了。国内带来的泡菜很快就成了抢手货,只有关系好的才会给你分几根。看来在人体的各个器官里,胃是最保守的,它不仅有记忆,而且只记忆童年的东西。你的头脑指引你到何处去,你的胃却告诉你从哪里来。离开北京时,一位画家朋友为我装了微信,说,到了南极可发一些美图在朋友圈秀秀。可到了南极,发现信号全无。如果要上网,就得购买船方的移动数据,每小时竟要30欧元。

  船上有咖啡厅、图书馆,还有健身中心和商店,但我很少光顾。天气好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到甲板上晒太阳。有一次,饭后闲逛,看见五楼的一个房间门开着,里面有很多人,船长对着一排仪表不知讲什么。直觉告诉我,这是驾驶室,就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因为国内的经验告诉我,这是一艘船上最核心的部位,理当回避。可我看见船长向我打招呼,并招手说: “come in” (请进) ,有个操作员甚至说: “welcome” (欢迎) 。我就壮起鼠胆进去,用相机拍下了操作杆和操作盘,并与船长合了影。这使我感觉有些异样。我生活在一个到处是机密,到处是围墙的国度里,哪怕是一个烧锅炉的,外面也要挂上“锅炉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可今天在世界最豪华的邮轮之一上,驾驶室竟然对任何人开放。他们不怕阶级敌人搞破坏吗?他们不怕竞争对手窃取商业机密吗?这些疑问好长时间都盘桓在我的心里。

  有时细节比高耸入云的说教更令人心动。为了保护南极微生物系统的平衡,防止其他病菌进入南极, 《南极条约》规定,凡上岸的游客接触地面的东西必须经过消毒处理,包括手杖、鞋底、相机包等,都得在上岸之前用刷子剔除干净,然后再放到药水里浸泡。登陆时穿的冲锋鞋是由船方统一配置的,样子粗笨,脱去时很不方便,他们就在甲板上安装了一个三角形的夹子,回来后你只要将鞋伸进去,用力一拉,鞋就自然脱下了。这个小小的细节,隐藏着西方人解决问题的思路。他们不是从道德出发,劝人讲究卫生,注意公德,而是靠发明一个小小的工具来解决人的脱鞋难问题。这样,道德问题、人口素质问题、种族优劣问题就统统转化成了一个技术问题。脱鞋的夹子是这样一种工具,三权分立、多党制、票选领导人也是这样一种工具。


  长城站

   长城站位于西南极洲之乔治王岛(The King Geroge Islands) 。乔治王岛是南设得兰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屿,北临德雷克海峡,与南美洲的合恩角相距不到1000公里;南面隔着布兰斯菲尔德海峡与南极半岛相望。该岛气温较高,风光旖旎,不仅是海鸟、企鹅、海豹等极地动物的聚集地,也是南极地区科学考察站最为密集之地。

  我们是2013年11月28日上午9点半到达长城站的。那一天风和日丽,海水波澜不惊,仿佛上天有意让我们平安登岛。由于人多,长城站空间有限,登岛的人被分成两组,我所在的黄组是最后一批登陆的。在我登陆之前,已有一半的人登上长城站,并不厌其烦地举行了中国人习见的节目:在国旗下慰问长城站的队员,由指挥家带领,给队员们合唱了《同一首歌》 《友谊天长地久》 ,并赠送了剪纸、论坛匾额以及蔬菜和水果。在这一系列的活动中,我只觉得赠送蔬菜和水果是有必要的。

  披着暖暖的阳光,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在一条通往站内的小径上,竟有种老家过年时的感觉。因为走的人多了,路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码头上有只海豹在晒太阳,胡须很长,可以看见在抖动。

  长城站自建成以来,队员们像冬小麦一样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的这波队员是第29次南极科考队。目前站内共有15位工作人员。一进门厅,就看见墙上挂着一排京剧脸谱,每个脸谱下面都写着一个名字,名下则是一个衣帽钩,上面挂着各人的衣服和帽子。门上贴副对联,好像一年四季都在过年。到了宿舍区,见一楼是餐厅和食堂,靠窗的一角辟出来,摆了两个货架,上面放着奶粉、红茶等食品。工作人员介绍说,蔬菜和水果倒是不缺,但要保证新鲜就难了。客厅里有一台电视机,旁边立着一个书架,架上摆满了各种光怪陆离的影碟。我想,这是给常年回不了家的队员们消遣用的。

  印象最深的是办公楼外的空地上, 8个红色的鎏金大字: “爱国、求实、创新、拼搏” ,在雪地上格外夺目。如果这算是长城站的“站训”的话,我以为这于他们是不相宜的。因为南极考察站是以科学考察为己任的,每个队员首先应当爱科学,而不是爱国家,而科学是没有国界的。 “求实,创新”倒是没有错,但这对一个致力于科学研究的机构来说,是不言而喻的。如此看来, “拼搏”确有必要。


  半月湾和格林威治岛

   在南极的海上航行,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常常广播里刚通知说,要到某地登陆,一会儿便由于风雪太大而取消;但往往也会由于天气晴好,而临时“加塞”到某地出游。去半月湾就属于后者。从长城站回来的当天晚上,广播里通知说,由于今天风和日丽, “北冕号”临时决定,登陆半月湾。我们便立即穿上冲锋衣,系上安全带,到甲板上集结。

  半月湾(Half Moon Bay)也在南设得兰群岛上,相去长城站不远,以海岸线形似半月而得名。这里群山环绕,海岸像一条蜿蜒的曲线,在沙滩与海水的分割下展开。湾内群居着金图企鹅、帽带企鹅(脖子底下有一道黑色条纹,像海军军官的帽带,故名) 、毛海豹等。

  半月湾整个湾区依山傍水,气氛幽暗、神秘,寂静、深邃是它的主题。深蓝的海、洁净的雪、孤寂的鸟,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奇。随便按下快门,都是一张风景绝佳的油画。在一座山梁的尽头,我见到一颗被贼乌偷啄的企鹅蛋,比鸡蛋略大,蛋上开了一个大洞。路上碰见许多下山的企鹅,蹒跚着走路,有时竟跌倒不能站立,滚到我的脚下仅有1尺左右。抬望眼,见远处的雪山在晚霞中有云雾在上升,宛若创世不久的西奈山。

  听同船的科学家讲,南极的海豹共有6种,它们是象海豹、豹形海豹、威德尔海豹、食蟹海豹、罗斯海豹、南极海狗,占全球海豹总量的90%。但到南极以来,我们见到的海豹很少,而且都是零星的,从没有见过群居的;但从半月湾回来的第二天上午,当我们登上格林威治岛时,却看见了规模最大的海豹群。

  格林威治岛(Greenwich Island)也在南设得兰群岛上,隔麦克法兰海峡与利文斯顿岛相望,该岛东北部愉景湾(discovery bay)北海岸建有厄瓜多尔基地马尔多纳多站。

  格林威治岛有一座长长的雪梁,雪梁的两侧都是大海。一个人行进在这雪梁上,听着两侧的海浪拍打着礁岸,时而激越如松涛,时而低回如古钟,叫人沉醉。脚下是万年海水冲刷成的石砾,形态各异,间或可以看见一副粗大的骨架,状如门洞,躺在石堆上,瞅着人类。探险队员告诉我,那是鲸鱼的残骸。当年捕鲸者将鲸鱼剥皮炼油后,骨架无用,就遗弃在这海滩上。海滩上还看见许多企鹅蛋,或被踩烂,或被啄空,隔几米就能碰到。有的似乎是刚被啄的,粉红的蛋黄正在流出。

  当然,在这雪梁上,最抢眼的还是海豹。

  有几头横卧,像一堆深褐色的岩石,躺在雪地上。体形肥硕,远视有五六米长。有人告诉我,那是象海豹。因为长一个能伸缩的鼻子,当它兴奋或发怒时,鼻子就会膨胀起来,并发出很响亮的声音,故名为象海豹。象海豹相貌奇丑,体色呈灰青,远看好像一头脏兮兮的肥猪。它不仅不讲卫生,而且行动缓慢,反应迟钝,当我们来到它身边,它似乎毫无知觉,但探险队员一再叮嘱我们,千万不要绕到它的身后去,因为象海豹最怕别人切断它通向大海的退路;否则它会对你大发雷霆,发出一阵又一阵粗豪的吼声。


  没有主权的大陆

   从格林威治岛回来,我们的船就往回返了。船长举行了一个告别的鸡尾酒会,会上回顾了此次航行的全过程,并端着酒杯和大家合影留念。

  返程中,论坛秘书处要我起草一份《南极论坛宣言》 ,交组委会讨论。在穿越德雷克海峡的几天里,我就把自己关在船舱里,查阅资料,访问科学家,试图弄清关于南极的前世今生。

  南极被人们称为第七大陆。它是地球上最后一个被发现,唯一没有人类定居的大陆。

  自从18世纪70年代英国的库克船长扬帆下海以来,各国探险家就纷纷南渡,寻找传说中的南方大陆。但直到20世纪初,挪威探险家阿蒙森和英国探险家斯科特率领的探险队,冒着生命危险到达南极点以后,人类才可以说到了南极的尽头。

  随着人类探险水平的提高,人们逐步发现,南极的矿藏资源极为丰富。其中,煤、铁、石油的储量为世界第一,仅铁矿一项,初步探明可供全人类开发利用200年。正是由于这些潜在的利益,从20世纪初开始,先后有英国、新西兰、澳大利亚、挪威、智利、阿根廷、巴西等多个国家对南极提出了主权要求,且相互不承认,有的甚至达到了兵戎相见的程度。但人类最终运用自己的理性和智慧,找到了一条化解之道。

  那就是美国利用1957年―1958年国际地球物理年对南极的考察机会,主动邀请苏联、日本、阿根廷、智利、英国、澳大利亚等12国代表,在1959年12月签署了《南极条约》 。其主要内容为:南极洲仅用于和平目的;保证在南极地区进行科学考察的自由;禁止在南极地区进行一切具有军事性质的活动及核爆炸和处理放射物等。该条约于1961年6月正式生效。中国于1983年加入《南极条约》 。1991年10月各成员国又在马德里通过了《南极环境保护议定书》 ,该议定书严格禁止“侵犯南极自然环境” ,严格控制其他大陆的到访者,严格禁止向南极海域倾倒废物,以免造成对该水域的污染。该条约于1998年1月正式生效。议定书规定:自议定书生效之日起50年内,禁止在南极地区开发石油和其他矿产资源,从而确保了南极大陆半个世纪的和平与安宁。(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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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  发布日期:2017-03-09 13:44:55  所属分类: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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