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主义者的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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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在主流观念里,在春节期间如果不多准备点“硬菜”,那就显得对客人不尊重。而客人也觉得,如果不多吃点肉,也显得对主人太见外了。可是,“从来如此,便对么?”

什么人最害怕过春节?除了大龄单身者,恐怕就是素食者了。餐桌上鱼肉盈盆,让人无从下箸;还有人不断劝说:有什么想不开的?还是吃点肉吧!即使是最友善的亲戚,也难以认同素食观念,他们会尽量避开素食的话题,微笑地看着你,就像原谅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从礼节上而言,我理应配合这种氛围,在餐桌上低调进食。如果别人好奇吃素的原因,我就含糊其辞地一带而过,转移话题,如同掩饰某种隐疾……但是从更深层的情感而言,我觉得这种做法缺乏诚意:不仅浪费了很多有可能让对方选择更好的饮食方式的机会,也辜负了那些帮助我走上素食之路的人。以植物食材为主的饮食结构明明更具有环境亲和力,素食者何必遮遮掩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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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生态之殇


早在30年前,就有人揭示了肉类制造业对于生态环境的影响:食物链里的有毒化学物残留;饲料中的药剂添加物;从饲养场排入下水道及地下蓄水层的污染性化学物与动物排泄物;因无度的放牧而造成的表土流失;为放牧和栽种饲料而开垦林地所导致的森林砍伐与沙漠化;野生动植物种受威胁的栖地;水与能源供应的密集利用;因广泛使用化石燃料以及因牛只所制造之大量甲烷而导致的臭氧层枯竭。以牛肉汉堡为例:“就每一个北美洲速食汉堡而言,其环境成本是半吨雨林……以森林面积来表示,每一份出售的汉堡的成本是67平方尺或6.25平方公尺的森林。”


甚至在幼儿绘本里,也出现了“肉食导致森林消失”的主题。比如日本漫画《多多老板和森林婆婆》,讲述了一个汉堡店老板为了赚取更多的利润,不断扩建牧场、砍伐森林的故事。将热带雨林转变成牛只牧场的过程,自20世纪中叶以来便以惊人的速度在中美洲进行着。雨林的固有性质使得它在被砍伐之后只留下贫瘠、无法维系的牧场,这促使人们寻求新的放牧区来取代旧、已枯竭的放牧区,而扩大了雨林的破坏。


近些年来,随着我国肉食消费量的日益增加,国内也有人开始关注肉类生产对生态环境的影响。中国农科院博士司智陡在其学位论文中指出,我国城市居民肉类摄入量过多,已经远远超过营养目标上限,目前的肉类消费趋势对于居民健康、资源环境来说都造成越来越大的压力。如果我们对于肉类的摄取量是以营养学为标准,而不是无限放纵欲望,那么结果会如何?作者得出的结论是:2020年,基于营养目标的肉食需求要比非营养目标的肉类需求每年节约饲料粮食0.81亿吨;节约水源1478亿吨(这个数字还未包括牲畜分别污染的水资源和屠宰、加工等环节使用的水资源);节约耕地面积850万公顷。基于营养目标的肉类需求还有利于生态和环境保护,每年可减少畜禽排泄物8,07亿吨;减少甲烷排放量226.18万吨,减少氧化亚氮排放量24.29万吨。


当然,我并不认为“基于营养目标的肉食需求”存在着某个固定的标准。我的很多朋友,多年来一直保持纯素食的习惯,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基于营养目标的肉食需求”可以是0。不过本文主要是讲述素食与环境的关系,所以就不旁逸斜出一支“素食与健康”的话题了。


有人说,不吃肉,那吃点水产品吧。亲,您是吃野生的还是家养的?吃野生的吧,滥捕滥捞问题日益严重,再过些年也许就无鱼可捕了;吃家养的吧,海水养殖导致环境污染,从北到南,所向披靡。辽宁大连普兰店市皮口镇是大连周边海域养殖海参最大的一片区域,由于养殖户大量添加抗菌素等药物,导致近海物种几乎灭绝。《被贪婪毁掉的中国近海》的新闻里则写道,国家海洋局2014年对海南岛周边近海污染情况的调查报告中显示,从陵水内弯海水成分分析,这里主要污染因子是无机氮和活性磷酸盐,成因除了生活污水入海湾外,海水养殖也占很大比例。未吃完的饵料溶生的氮、磷等营养物质是邻近浅海的主要污染源。同时由于网箱多集中在浅海区域,水流不畅,海洋物质交换缓慢,导致养鱼网箱附近的海水污浊不堪,底部海域几乎成了“不毛之地”,海藻和其他生物根本无法生产,这也导致一些危害鱼体的菌群大量繁殖,导致陵水海湾酷似死海。

 

素年,锦时


毕竟是春节,再这样说下去就没法让人好好吃饭了。我们还是聊点愉快的话题吧。我有一位朋友,坐标上海,去年春节期间简直把我们从除夕虐到正月十五。当别的素食者还在抱怨“一桌子菜居然没有一盘素的”,他正在朋友圈里晒美食。他们公司年会聚餐时,专门为素食者准备了一桌素宴,包括:精美素宴六冷碟,金瓜草花芽菜汤,翡翠水晶冬瓜脯,黑松露香扒地参,杂果咕老脆皮藕,豉油白灼小菜心,金汤竹荪扒芦笋,家乡蘑菇手捏菜,福果西芹炒百合,碧绿红焖鲜草菇,时令清炒文武笋,养生山药羊肚菌,民国养颜美玲粥,中式素点映双辉,精美水果大拼盘。十几张图秀出来后,他还“得寸进尺”地表示:希望公司明年的年会有两桌素宴。


临近除夕,这位朋友又晒了自己家里的年夜饭——爸爸妈妈精心准备了12菜1汤的全素家宴,在朋友圈里满眼的肉食丛林中,这组照片宛如一股清流。到了正月,他又开始晒丈母娘家的全素家宴,也许是因为养女儿的人家更加精细些,所以那些菜也看上去也更加诱人:澄黄油亮的素鸭、醇厚多汁的四喜烤麸、软绵香滑的八宝糯米饭……他能得到这样的礼遇,大概是因为他内心对于素食非常认同,平时总是不遗余力地宣传他认为健康的生活方式,所以周围人都不知不觉地被他感染,对素食的接纳度很高。


当然,素食群体仍然很小众。在主流观念里,在春节期间如果不多准备点“硬菜”,那就显得对客人不尊重。而客人也觉得,如果不多吃点肉,也显得对主人太见外了。可是,“从来如此,便对么?”


其实现在,大家的饮食水平早已超越了温饱,在餐桌上多备点素菜,不仅不会显得寒酸,反而给人清新健康之感。如果你去别人家做客时不愿意吃肉,也完全可以坦诚地说出来,依我的经验,主人一开始可能会劝你吃肉,但是只要你温柔地坚持一番,对方就不会再强迫了,甚至会慢慢地认同你的观念。毕竟,在春节的餐桌上摆出大量超出实际需要的肉食,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君不见每次聚餐结束,餐桌上都有很多剩菜,而且剩下的几乎都是肉食吗?何必要为这些“礼节性的浪费”,而给环境、给自己和家人带去不必要的负担?


其实,依照我国传统文化,素食也非常吉祥。出生于民国时期的杭州大家闺秀高诵芬在其《山居杂忆》一书中,讲到杭州人在除夕必备的四样吉祥如意菜都是素菜:一样叫“如意菜”,用黄豆芽(像如意)、白萝卜条(算银条)和胡萝卜条(算金条)加上自制雪菜同炒;一样叫“钱包”,用百页把金针、木耳和豆腐干、冬笋丁包在里面,做成像春卷一样的百叶包;一样叫“元宝”,用茨菇和自制腌菜煮成,茨菇的形状像元宝;最后一样叫“藕脯”,是将藕、莲子、红枣、白果、马蹄、赤豆加红糖煮成的甜菜。因为藕里有很多孔洞,就叫“路路通”,象征来年万事亨通。这样的好彩头,您不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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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环境教育  作者:陈沐  发布日期:2017-04-05 16:56:59  所属分类: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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